如果有一天你去金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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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北起飛的飛機,在小松機場降落時,通常剛剛入夜。這是日本海側北國之地小麻雀一樣的航空站,此刻只有這一班次入境,早點進關的話,能看見工作人員漫不經心打開日光燈,一切閃閃爍爍,移民官一面整理衣領,從辦公室出來,一面魚貫進入驗關的卡座。他們神情也接近魚肚,平坦的青白色,光線下有絲脈的痕跡。

如果有一天你去金澤,這場景讓你感覺腦內有軸心喀噠一聲落鍊,身體裡晝夜嗡嗡的低頻噪音一時停止,或許你會像我一再重覆來到這城市。

黑夜中開往金澤的機場巴士像是開在天空中央的銀河便車,公路的一側日本海如萬頃墨琉璃,另一側是超展開的荒原,燈火星散於遠的最遠處,我猜想任何人在這四十分鐘的車程中,無論結伴與否,都能追根究底地體會人是如何地舉目無親。有些人在中途幾個停靠站下車,那些位置都荒涼得無從措辭,附近既沒有停車場,也沒有民居,只有一盞照亮站牌的路燈。燃燒殆盡的白矮星。我總是望著他們能夠從這裡再往什麼地方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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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一個坐著的人

妹妹妳說坐著的人比較高還是站著的人比較高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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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成園,"祭りのよそおい"

「妹妹妳說坐著的人比較高還是站著的人比較高?」

「什麼?我聽不懂。」她說。

「哪裡聽不懂,就坐著的人還是站著的人誰比較高呀。」

「我聽不懂啦你在說什麼,什麼坐著站著哪個比較高,誰幾公分誰幾公分你又沒有講。」

「妹妹我告訴妳,這跟幾公分幾公分沒有關係。」爸爸說,「不管幾公分都是坐著的人高。坐著的永遠比站著的高。妹妹妳要當坐著的人。大家永遠不要忘記這一點。大家一定要記得。」 繼續閱讀「當一個坐著的人」

卜算子

他坐在那裡恍惚,一時覺得可以把世界坐成末日,但其實不行,末日都是自己的。

他們的每一天都是這樣開始的,起碼在他身體壞了之後,他們的每一天是這樣開始的:伯起得早,他起得晚,但不會太晚;鬧鐘醒來,沖澡,仔細地刷牙,他看牙醫是不太容易的;在鏡子檢查自己,看起來沒事,量體溫,看起來沒事。今天看起來,沒事。

那時伯也差不多提早餐進家門。固定兩碗鹹粥、兩杯清清的溫豆漿。伯多加一份蛋餅,他多加一包藥。兩人邊吃邊看新聞。時間差不多,伯先下樓,他擦擦嘴,關電視清垃圾隨後跟去。 繼續閱讀「卜算子」

與世界單打獨鬥

時間真少,性命真短,人類生活真孤獨,意義太虛空。

我並非有意識地開始寫作,這句子聽起來很怪,好像患夢遊症或鬼上身(雖然說的確,任何創作活動多半有夢遊或鬼上身的成分),但你明白我的意思。從小我是班上那個不說多說不動強動的女生,是那個寫國語作業勝過製作美勞或做實驗的前十名,是那個讓家長安心參加家長會的小孩。凡事最多也就是在課本上亂塗鴉或者懶得抄筆記。學期末成績單上一般有四字點評,每年我收到的都是些簡直不知在說誰的「循規蹈矩」「溫文儒雅」「知書達禮」;當然偶爾忘了帶手帕衛生紙,也會被竹條抽手心,被抽過手心也會大發恨願:「以後我也要當老師,你小孩就不要被我教到,我天天打他。」 繼續閱讀「與世界單打獨鬥」